“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灵猫尊者尖啸一声,她显出本尊妖形,如一道漆黑流光,重重撞在远平侯道域之上。
    嘶啦!
    灵猫尊者祭出神通,只见巨大妖猫,猛地探出五指,如鉤索一般掠过,在虚空中带出一抹幻影浩荡道域就这么被撕开一道口子。
    大量妖灵瞬间涌了进去!
    悬浮於雪山云顶的那尊巍峨神灵,面无表情垂下眼帘,浑浑神威释放扫荡而出,这些妖灵瞬间就被灭杀,但远平侯来不及修补道域,下一刻便有更多妖灵涌入道域之內!
    远平侯的“道”,与谢玄衣的道无法相比。
    倘若是灭之道,那么这妖潮所谓的“牺牲”,全部都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灭杀速度太快。
    这些妖灵无论扑击速度多快,都只有枉死的结局。
    灭之道道意本质上就是对低阶生灵血气的快速剥夺,在以一敌多的情况下,拥有著其他大道无法相比的巨大优势!
    “杀!”
    雪虎尊者同样拚命了。
    他持长短刀,以肉身踏入了远平侯的道域之中。
    倘若远平侯还留有余力。
    那么这种行为,无异於是自取灭亡……
    眼下传送法阵已经快要结好,雪虎实在无法接受远平侯遁逃的结局。他情愿豁出性命,也要留下这位人族阴神!
    “想拦我?”
    远平侯神色不变,加快双手结印速度。
    他不再顾及那些踏入道域的低阶妖灵,三十丈道域,以极快速度收缩,至於那尊巍峨法相,也迅速缩小,直接落向雪虎尊者……他已经看穿了这两位妖尊的意图,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阻止自己远遁。只可惜。
    阵法已成,接下来,便是遁入虚空之中……
    远平侯做好这一切,便向著虚空门户倒去。
    然而。
    谁都没有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砰一声闷响!
    远平侯倒在虚空门户之上,並没有触发传送阵纹,就此离去。
    无数符纸在元火点燃之下摇曳,映射而出的光火,显得诡譎妖异起来……符纸连接的门户分明已经打开,但远平侯后背却像是靠在了一面实心壁垒之上。
    ¥???”
    远平侯怔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回头。
    法阵成功搭建了门户,但这座雪山的虚空却是被封死了。
    眾所周知。
    想要横渡虚空,通常需要阳神境修为。
    有极少数的大修行者,在阴神境也能完成这项壮举……只不过他们要么拥有近圣的肉身,要么拥有完美的大道雏胚。
    但……
    想要封锁虚空,则几乎没有例外。
    封锁虚空,对抗天地意志,这是只有阳神境大修行者才能办到的事情。
    “杀!!”
    妖潮中的低阶妖灵顾不上那么多。
    它们涌入道域,拚命撕扯著远平侯神胎法相的“血肉”!
    “怎么回事?”
    雪虎和灵猫陡然意识到了不对。
    传送法阵已经触发。
    按理来说,远平侯应当已经远遁离去才对……这傢伙却忽然如石塑一般,僵硬立在原地,就连法相神胎也顾不上修补了。
    两尊大妖对视一眼,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下一刻。
    那被符纸连通的虚空门户之中,忽然响起破空之声。
    “哗啦”
    一枚鲜血淋漓的年轻头颅,从门户那一边被掷了出来。
    咚一声。
    头颅坠落在地,沾染著霜雪,在地上翻滚。
    这枚头颅落在了远平侯脚下。
    远平侯神色苍白,低头看著这一幕,嘴唇乾枯,喉咙无声嗡动。
    这是……
    他的长子。
    黄岐死相极其悽惨,瞪大双眼,满脸痛苦,额头天灵有鲜红手印。
    他的头颅不是被斩下的。
    而是……被人以巨大蛮力,硬生生拔离躯壳………
    咕嚕嚕。
    门户中,陆续响起滚动声音。
    第二枚头颅,第三枚头颅,就这么一个接著一个从黑暗深处滚了出来。这妖异邪性的一幕,即便是雪虎尊者和灵猫尊者看到,心中也生出寒意,哮风谷妖潮前赴后继的自杀式衝击,忽然就这么停下了。並不是因为两位统帅下达了停战指令。
    而是………
    一股比统帅要强大得多的神念,忽然笼罩了整座雪山。
    妖国生灵的修行,需要依靠“血裔”进行传承。
    因此。
    低阶生灵,无法抵抗高阶生灵的血裔压制。
    此刻,整座雪山,只有寒风呼啸,天地一片静默。数万妖潮,竟是在这一刻静地落针可闻。黑暗门户之中,慢悠悠走出了一道玩世不恭的雪白身影。
    那身影个头相当矮小,与人类七八岁稚童无异,却是背负双手,披著一副与身高格格不入的宽大白氅,白氅一半都拖曳落在地上,显得老气横秋。
    在其面颊之上,佩戴著一枚覆盖半边面颊的雪白面具。
    一轮银月悬掛其上。
    “银月大尊………”
    雪虎尊者面颊顿时失去血色。
    他看著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膝盖为止的稚童,竭尽全力,才控制住下跪叩拜的念头。
    “嗬……嗬可………”
    灵猫忍不住笑了出声。
    此刻,她眼中满是绝望。
    看到银月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蚀日大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哮风谷。
    先前攻打哮风谷时,龙木尊者现身,只是浮於表面的明招。
    为了確保哮风谷彻底消失……
    蚀日大泽甚至派出了大尊暗中压阵!
    所以。
    自己二人再怎么逃,结局也只是一个死字。
    不过。
    出乎灵猫意料的。
    这位银月大尊,並没有直接施展大道神通,將他们灭杀,仅仅只是释放了妖域,將整座雪山笼罩在內。隨后。
    门户之中,还有两道年轻身影,缓缓走出。
    一人身著单薄青衣,肩头披著宽厚大氅,头戴帷帽,將面容遮地严严实实。
    另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俊秀,浑身散发著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暖气息。
    “二先生,当真要留他一命?”
    玄烬注视著跪倒在地,將儿子头颅死死抱在怀中,距离崩溃仅有一线之隔的远平侯,皱眉开口。他虽在天凰宫避世修行,却也知道,斩草除根。
    面对远平侯这种级別的人族大修行者,不可有丝毫大意。
    最好的方法,就是当场格杀!
    “要的。”
    澄二轻声开口。
    她看著远平侯,平静说道:“这傢伙神海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能就这么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