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战船,缓缓靠到码头上。
    羯茶国主领著百官,上前迎接。
    注撵王子摩嗬多则带著百来个注撵武士,跟在身后。
    这是摩嗬多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要探风向。
    毕竟,这南洋诸国可在一个多月前就传开了。
    说是三佛齐等国,朝覲震旦皇帝,哭诉注撵之事,惹得震旦皇帝大怒。
    已是要点起大军,討伐注撵。
    而三个多月前,发生在占城的事情,更是惹得无数人侧目。
    震旦皇帝令旨一下,骄横的交趾大军,立刻就撤军了。
    连眉毛都没眨一下。
    而交趾人的厉害,注撵是知道的。
    因为,注撵人和真腊人是打过交道的一一真腊人数十年前曾与注撵人在暹罗高原交过手。
    没有分出胜负。
    而真腊和占城联手,被交趾吊起来打,而且是无悬念的碾压!
    占城甚至被打到亡国的边缘。
    交趾背后的震旦皇帝,都没有出兵,只是一道命令,就让交趾数万大军遵旨而行。
    震旦的强大,毋庸置疑!
    何况,震旦还垄断著丝绸、瓷器、茶叶和新兴的蔗糖贸易。
    注撵自是不愿得罪的。
    也不敢得罪!
    说白了,南洋这地方,对注撵来说,只是一块飞地。
    他们过来,纯粹是为了炫耀国力,顺便做点买卖。
    並不想和乌斯藏另一边的大国震旦產生矛盾。
    摩嗬多甚至想好一一若震旦人,真的是来打仗的。
    那他就立刻认怂,带著人马回注撵去。
    可若震旦人不想开战,那他就要好好拿捏了。
    这是典型的印度教对外思维方式。
    自古如此!
    无论是雅利安人,还是突厥人或者后来的蒙古人、带英殖民者。
    但凡有人想和他们好好说话,他们就会各种条件,各种细节,各种逻辑都能摆出来。
    与你好好辩经!
    有机会就占便宜,没机会就创造机会出来占便宜。
    可你若举起屠刀,要杀他全家。
    那他就会立刻变成顺民,无比配合。
    简而言之,就是个滚刀肉。
    所以,摩嗬多一直吊在羯茶国的队伍后面,装作隨从。
    羯茶国国主,在这个事情倒是很配合。
    因为他也有需求!
    他需要利用唐土大宋来震慑、制衡注撵。
    小国嘛就是这样的。
    朝秦暮楚,东食西宿乃是本能。
    做不到这点的都灭亡了。
    所以,羯茶国君臣的礼数,可谓是相当的老道。
    秦封一行走下甲板,那羯茶国主就扑通一声,跪到了码头上,顿首磕头,用著生硬的带著浓厚南洋口音的正韵拜道:“蛮夷山国小王具舍利波恭迎上国天使!”
    別惊讶!
    南洋各国,无论大小,其统治者都是会讲正韵的。
    区別不过,在於说的好与不好而已。
    这既是汉唐遗泽,也是现实使然!
    毕竟,这如今的南洋地区,大部分商业贸易利润,都来自於大宋的往来。
    无论是当中间商,做二道贩子。
    还是向大宋出口香药、珍珠、象牙、玳瑁、珊瑚这样的奢侈品。
    他们都需要和大宋打交道。
    此外,自唐以来,大批中原汉人海商纷纷下南洋。
    也在客观条件上,促成了汉文化在南洋地区的传播。
    证据之一,就是大宋立国之后,南洋各国遣使朝贡的使团里,总有一个汉姓土名的正使或者副使。比如说,曾代表三佛齐在真庙时代入朝的正副使李加排、李排南兄弟,就是典型的唐代下南洋海商与当地土人贵族联姻的產物。
    这两兄弟的后人,迄今都还是三佛齐的大贵族!
    因为,当年朝贡,真庙曾册封他们兄弟为“归德將军』、“怀化將军』的头衔。
    此番,宋使宣慰三佛齐,下榻之地,就在这对兄弟后人的庄园中。
    而羯茶,旧为三佛齐附庸,当然也会讲正韵。
    秦封的心思,却不在羯茶国君臣身上。
    他只是轻笑一声,道:“国主不必多礼!”
    “本使此来,乃是奉詔宣慰南洋,调停诸国与注撵之间纷爭……”
    “本使听说,注撵国王子,如今便在贵国,还请王子出来相见,並闻接天子德音!”
    那羯茶国主具舍利波,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身后。
    秦封立刻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了在百余注撵武士簇拥和保护中的那个褐目深鼻,明显不似南洋人种的夷人。
    秦封当即便看向在他身边的胡僧。
    胡僧立刻会意,也看了过去,然后默默的对秦封点了点头。
    这下子,不止秦封兴奋了起来。
    在他身边的完顏阿骨打、完顏娄室等人,也变得兴奋起来。
    他们看向摩嗬多的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这可是行走的大功!
    封妻荫子,名垂千古的关键!
    绝不容有失!
    必须將他誑过来!
    只要能有一个机会,甚至是一个剎那的空当,就有成功的可能!
    秦封舔了舔嘴唇,看向那些夷人,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立刻扬声道:“注撵国王子,尔先王曾遣使朝覲於我国先帝,今天子德音下降,缘何不来恭接?”
    摩嗬多自然不懂正韵,但没关係,此番为了探听震旦人的想法,或者说和震旦方面辩经,他请了一位懂正韵的商贾当翻译。
    所以,秦封的话很快就被翻译转告给了他。
    摩嗬多听完,想了想,便带著人走上前去,来到秦封面前十步左右的地方,说了一大串注撵话。他旁边的那个翻译,適时的翻译:“注撵国王子摩嗬多,恭听大宋皇帝陛下德音!”
    显然,这是修改过的。
    算是很多域外大国,在和大宋交往过程中会採取的一种折中手段。
    秦封听完,嗬嗬一笑,也不在乎。
    只板著脸,面朝东方,拱手道:“我主皇帝陛下有旨一”
    “三佛齐、暗婆、渤泥,皆朕赤子忠臣,注撵擅侵,罪莫大焉!”
    “詔到之日,当即刻与三佛齐、暗婆、渤泥赔礼道歉,並尝诸国损失!”
    “不然……勿谓言之不预也!”
    宣读完德音口諭,秦封就看著十步外的夷人王子,好整以暇的道:“注撵王子,还不快快叩谢天恩,恭领德音?”
    秦封在出发前就知道,他是来自爆卡车的。
    本就是抱著九死一生的心態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等他到了南洋,实地询问后才知道,注撵国的主力早就回国了。
    留守南洋的,只是一个王子和两三千兵马,几十条小船而已。
    当面的这个王子,更是只带了百余人保护。
    天授不取,必遭天谴!
    秦封不动声色的將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身后,完顏阿骨打,也是亢奋的握住了刀柄。
    “注撵王子,难道想要抗旨不尊?”秦封暴喝一声。
    “快快跪下接旨!”
    紧接著,他就根本不等摩嗬多回答,就厉声下令:“注撵抗旨不尊,无父无君,当即擒拿,械送汴京问罪!”
    在他身后,完顏阿骨打与完顏娄室,第一时间就衝上前去。
    数十名渴望著建功立业的大宋军將,紧隨其后,如狼似虎的扑將上前。
    事发突然,注撵人本就打了个措手不及。
    何况带队的,还是两个堪称当代顶尖的武人,从白山黑水的险恶环境中磨礪出来的英雄?
    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一边倒。
    不过几个呼吸,摩嗬多的隨从就被衝散。
    而他本人,被完顏阿骨打按在了地上。
    完顏娄室的刀子,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不仅仅注撵人目瞪口呆,摩羯王和他的大臣们更是傻了眼,张大了嘴巴,根本说不出话来。
    秦封见到完顏阿骨打已经得手,就露出笑容,转身看向身后的摩羯王。
    “国主,凶人已经成擒,国主还不快快发兵响应天子,驱逐凶顽,难道是想背弃天子,做不忠不义的乱臣贼子?”
    具舍利波咽了咽口水,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唐土来的宋使,竟这般霸道!
    一言不合,就当场拿下了注撵王子。
    不是都说,唐土乃礼仪之邦,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
    可他已经没得选择!
    摩嗬多是他在的地盘上,被宋使拿下的。
    他若什么都不做,等於既恶了唐土,更得罪了注撵。
    他必须选边站!
    而怎么选,已经不需要人教了。
    具舍利波握紧拳头,然后颤抖著对左右下令:“来人,立刻缉拿所有在我国境內的注撵贼人,一律缴械擒拿,不可走脱一人!”
    羯茶国,还是要和唐土做买卖的!
    羯茶国,也离不开唐土的买卖!
    更不要说,唐土天子仁厚,对自己人那是相当好。
    没看到,三佛齐等国,遣使去一求,天子就遣使来帮忙了吗?
    还有占城都要亡国了,但唐土天子一纸詔书,就让其从亡国的边缘跳脱了出来!
    反观注撵呢?
    除了欺压他和他的国家外,做过什么?
    没有!
    自然的,具舍利波做出了他认为最正確的选择。
    就在秦封等人在南洋,通过偷袭,復刻了当初傅介子、班超的壮举的时候。
    遥远的日本国,一场同样將记录在青史上的行动,也在酝酿。
    时间向前回拨两天。
    也就是辽大安四年,大宋元祐三年十一月庚戌(初八)。
    日本国,平安京。
    七八名武士,跪在蒲团上,坦胸露乳,拿著一把切腹用的短刀,神情或痛苦、或悔恨、或淡漠的举刀刺向自己柔软的腹部。
    他们身后,执行介错的武士,则高高举起手中锋利的武士刀。
    在这些武士切腹仪式完成后,迅速挥刀,砍下他们的首级。
    端坐在一张马扎上的源义家,神情复杂的看著他面前的仪式。
    虽然说,武家的天职,就是服从公家,保卫朝廷。
    但,眼睁睁的看著这些和他一样的武士,在自己的面前集体切腹自杀。
    源义家的痛苦,外人是无法体会的。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何况,这些人还都曾是源义家的战友。
    曾在战场上並肩作战。
    可源义家却又无法挽救他们的性命。
    谁叫,这些人败了呢?
    想到这里,源义家的神色,就越发的狰狞。
    等到所有人的切腹仪式都已完成,首级被砍下来后。
    源义家站起身来,对著身边的人吩咐:“將这些勇士都厚葬吧!”
    “嗨!”
    源义家抬头,看向远方那些公卿家的家宅方向,拳头握紧,青筋暴露。
    “公卿皆可杀!”他心中喃喃自语著。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过去几个月,日本列岛上的种种纷爭。
    先是在三月,京都的公卿们,终於知道,辽人在石见是在做什么了?
    他们在挖银子和金子。
    而且是几千两、几千两的挖!
    传说,最多的时候,石见银山一天就能融炼数千两的白银!!
    公卿们开始眼红!
    於是,他们开始催促原本布防在出云、备后、备中的守护武士们主动出击,夺回石见。
    至少,要迫使辽人无法安心开採银山。
    却根本不管,如今的日本根本不是那些如狼似虎的辽军的对手。
    在强压下,各地守护无可奈何,只得开始出兵。
    从五月开始,陆陆续续的和辽人在石见、出云、周防等地交战。
    虽然,通常都是一触即溃。
    但,京都的公卿们却认为,是前线的武士畏敌如虎,不肯尽力效死。
    於是不停催促开战,终於是在七月拚凑出了两万多人马,准备进攻辽人。
    最初那些傢伙,想让源义家掛帅,但源义家坚决反对贸然与辽国开战。
    为此,他献上了他的战略一一先虾夷后辽国的国策。
    源义家称之为:攘外必先安內!
    只有干掉背后的虾夷逆贼叛军,才可能將辽军驱逐出日本。
    不然,无论怎么打,都没机会贏!
    可没有人听他的!
    自傲的公卿们,甚至嘲讽源义家畏敌如虎,不是武士。
    有人甚至认为,源义家应该切腹谢罪!
    没有办法,源义家只能称病不出。
    寄希望於公卿们冷静下来,至少也要拖过今年。
    那成想,那些虫豸,被石见的金山银山,迷晕了眼睛。
    他们只是想著,白花花的银子,都被辽人挖走了,自己什么都没捞到,就心痛不已。
    便说服了白河法皇与摄政的藤原师实。
    在白河法皇的强令下,两万多大军,磨磨蹭蹭的从备前出发,打算邀击辽人。
    在公卿们想来,此战只要军势忽然,就能狠狠的咬一口辽人。
    搞不好还能趁乱打进石见,夺回被辽人窃据的金山银山。
    即使不能,退一万步也能迫使辽人和谈,让他们让出一部分金山银山。
    却也不想想,辽人当初渡海而来的时候是何等残暴?
    经常几百人追著几千日本武士砍。
    但公卿们不管!
    他们只要金山银山!
    结果,大军还没进石见国的范围呢,在出云国就迎头撞上了出来打草谷抓人回去挖矿的辽东海女直节度使、遏懒甸观察使、女直义从都指挥使耶律永恩的大军。
    日本凑出的这两万多乌合之眾,哪里是对面那些装备了辽军制式军械,无论赏赐还是军餉都比照辽军的待遇发放的女直义从的对手?
    当场就被打了个稀里哗啦,仅仅斩首的首级,就多达五千余,被俘虏的人更是超过了一万!此役过后,出云、备中、备前等京畿地方的守备力量,几乎为之一空。
    辽军长驱直入,扫荡出云、备中两国,前锋甚至进入了畿內五国。
    掳走,准確的说,应该是带走了十几万的青壮。
    要不是辽人只想著挖石见的金银,恐怕此时此刻辽军就已经长驱直入,攻入平安京了。
    即使如此,此役之后,日本的国势,也是大衰。
    最后一点元气,几乎都被消耗乾净。
    平安京能控制的地区,更是再次缩水。
    陆奥、武藏、出羽三国,本领就已经形同割据。
    此役过后,安倍氏、清原氏,再无顾忌,他们开始公开以“大辽陆奥刺史、陆奥观察使』、“大辽出云刺史、出云、武藏观察使』自居。
    並且他们还公开来信要求京都“无血开城』,以便他们来“清算弒君之贼』。
    至於谁是“弒君之贼』你別问!
    反正,就是要清算。
    其他地区,也都在动盪。
    在骏河、伊豆等地的守护们,都已经表示要中立。
    而他们所谓的“中立』,就是杀死或驱逐平安京派去的官员、公卿。
    然后和安倍家、清原家眉来眼去,勾勾搭搭。
    至於靠近辽人核心地区的诸国,譬如土佐、长门等国的守护,更是乾脆的向辽人寄去了降顺信。表示要拥护大辽天子,清算弒君之贼。
    一个个的都举起了“尊王討贼』、“大政奉还』的旗帜。
    於是,现在平安京能控制的地区,只剩下了畿內五国和相邻的几个令制国。
    偌大的日本列国,四分五裂。
    京都公卿们暴跳如雷。
    这些傢伙,在辽人面前,只能无能狂怒,想降又不敢降一一因为辽人点名,要清算他们这些“弒君之贼』,用他们的血和人头,祭奠“日本国王白河』。
    便將气撒在了武士们身上。
    竞以战败之名,逼著那些出战的武士切腹。
    其中就有好几个是源义家麾下最英勇善战的。
    便是源义家,也没少被攻击。
    甚至有人扬言,他源义家就是战败的罪人!
    一定是他里通辽国!
    不然辽军怎么就那么巧,出现在日本大军的进攻路线上,而且还是精锐大军?
    要不是,源义家见机得快,及时拿出重金贿赂藤原家的人,此番怕是连他也可能被迫切腹。“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和那些虫豸一样的公卿一起共事,如何拯救日本?”
    源义家握著拳头,当即开始秘密的召集那些跟隨他征战多年的武士。
    和他们痛斥公卿们的腐败无能,列举种种公卿们的荒唐行径。
    然后话锋一转,又诉说自辽军渡海以来,武家所遭受的种种苦难,但朝廷却不体量他们的愚蠢行径。所以,这一定是朝廷里的奸臣蛊惑了法皇!
    再这么下去,武家就要被公卿们杀光了!
    武家要自救,也必须自救!
    在源义家的鼓动下,那些被他召集起来的武士义愤填膺。
    纷纷发誓,要追隨源义家,消灭朝廷的奸臣!
    於是,源义家和这些心腹,歃血为盟,决意共同发动兵諫,清除奸臣,维护国体。
    在经过数日的谋划后,源义家在十一月乙卯(十三)深夜。
    率著数百名,穿著从辽军那边採买来的甲冑的武士发动兵变。
    数百带甲武士,在源义家率领下,杀进平安京的王宫中。
    白河法皇,从未想过,会有武士兵变的可能,因此他根本没有做过相关准备。
    以至於,当源义家杀进宫中后,他还以为是辽军入城了。
    慌不择路之下,这位日本的太上皇,竟穿上女人衣服,化妆出逃。
    结果在深夜中,慌不择路,跌入宫中水井。
    死了!
    等到第二天下午,他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这个时候,都已泡肿了!!
    当白河法皇的尸体,被人抬到源义家面前的时候,这位日本名將,號称八幡一郎的源氏战神也慌了神。日本国主死了!
    而且是死在他们手里。
    没有办法!
    源义家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了……
    那就是认可辽人的宣传和指控一我们国王,先主白河法王,確实是被天杀的藤原氏奸贼所弒!后来的那个,只是藤原贼为了掩盖罪行找的替身!
    这个真相,现在被我们这些忠勇的武士所发现!
    奸贼该死!
    贼人该杀!
    大辽天子万万岁!
    只有这样他们这些人才能活命!
    不然,等藤原家反应过来,调集大军围剿,他们手里又没有天皇,全家都会死绝的!
    於是,源义家一面命人控制宫廷,特別是將今年才十岁的小天皇善仁(堀河天皇)控制起来。然后以善仁的名义,自封为征夷大將军!
    以尊王攘夷之名,控制宫廷。
    同时,宣布藤原氏弒君,布告平安京。
    另一方面,源义家紧急遣使,前往石见,通报辽国方面,並请求“大辽王师怜我日本』,出兵相救。藤原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慌乱中,关白摄政藤原师实,只能狼狈带著人逃出平安京。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数十家公卿,被源义家近乎灭族,其中包括了好几家天皇血脉。